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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19日 星期三

護理人的書:「生命中遺憾的美好」

 【護理良書贈送推廣活動】善終與善活:生命中遺憾的美好




疫情越來越嚴峻,與其在外遊蕩徒增染疫風險,不如待在家裡配杯熱茶,細細咀嚼好書!

這幾天,讀了一本令我沉重、令我成長的書,由國內知名的安寧護師:李春杏學姊執筆,記錄著學姊從醫院的安寧共照師開始,走進社區開設舒適護理講座並成為自費安寧緩和護理專家,一路走來遭遇的人、事、物。

「安寧」對有些人來說很刺耳,彷彿住院過程中聽到「安寧」就代表無止盡的消極與那註定會到來的、像是心被挖了一大塊的劇痛。

然而,冷靜思考後你會發現,「安寧」如果意味著「善終」;那麼與「安寧」站在對立面,其實的不是「積極治療」,而是「臨終前的不安寧」。

這份不安寧有多可怕呢?只能告訴你,即使已經工作七年且多半在急重症單位、應該已經十分習慣的我,進行遺體護理時偶爾仍會為病人揪心,這真正是字面意義上的不得好死!仍在一線的我了解一件事:當醫護團隊主動向家屬或病人提起「安寧療護」時,往往表示極大機率下,病人已經觸及現代醫療科技的天花板;醫療的侷限性導致罹病當下,劇本早已寫好了結局。

盡管悲傷、盡管不捨,如何讓親人善終、讓自己善終,是所有人終將面對的課題,眾生平等,無人例外,其實一點也不孤單。醫院每天都有人死去;這些死去的人卻分為兩派:尊嚴、體面且痛苦被降至最低程度的離世,以及全身或浮腫、或流血、或佈滿傷口、管路與淤紫的離去。


如果註定要離開,你希望自己是哪一邊呢?如果親近的人要離開,你又希望他/她是哪一邊呢?

然而,這還只是最低階的思考。

若要「善終」,其實要先努力「善活」。這是學姊帶給我的啟示。書中記載了數十個家庭的生命歷程,像我一樣,你一定能在某些故事中找到與自己生命相仿的劇情,雖是別人的痛苦,自己卻身歷其境,隔著書頁也能嗅到那濃濃的嚴肅與哀傷,像槌子大力敲在心田的警鐘,不斷提醒你:「珍惜還能相處的每一刻」、「盡力才能不留遺憾」、「道謝、道愛、道歉、道別」!


這裡簡單分享其中一篇故事。

「眼淚能洗去多少的哀傷,如果經過眼淚的沖刷,能讓心裏得到平靜,讓傷口獲得癒合,那我一定不會阻止那終日以淚洗面的母親。……五十八歲先生和二十八歲小兒子先後相差三個月都被宣布是癌症末期,這件事幾乎奪去了她人生中最大的盼望,她站在雙人房的中間,右邊住的是兒子,左邊住的是丈夫;一個是胰臟癌,一個是肝癌,她總是問我:『現在應該怎麼做才好……?』這問題的重量壓的我胸口好悶。……『羅媽媽』是我習慣稱呼她的方式,從認識她的第一天起,……她的眼睛總是像兔子一樣紅紅的,說話的時候哭、走路的時候哭、想事情的時候也哭。……其實羅媽媽還有兩個兒,一個在念書一個在工作,只是地點都不在高雄……所有可協助的親戚都住在新竹,所以從進醫院第一天開始,羅媽媽就是主要照顧者,沒有人可以協助輪替照顧的重任,她的壓力可想而知。……當主要照顧者已經焦頭爛額的時候,若再面臨到周遭親友超有強度的關心話語,像是……『怎麼病得這麼嚴重才發現啊?』、『是怎麼照顧的?怎麼同時父子兩個都生病呢?』、『有沒有再帶去大醫院給不同的醫師檢查看看呢?千萬不能隨便放棄喔!』……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利刃插進羅媽媽的心裡,她不只一次告訴我,如果可以她寧願自己生病自己承擔,也不要去回答這些沒有意義的問題。……在確定治癒性療法對父子均無明顯效果時,羅媽媽勉為其難,終於決定將兩人都轉到安寧病房。雖然知道這是一個可以讓病人餘生生活品質提升的專業病房,做決定的剎那羅媽媽還是忍不住痛哭失聲,用盡身上所有力氣哭喊著問:『我的希望到底在哪啊?』……我只能緊緊地、緊緊地抱著她,那是我在當時唯一想到可以直接傳遞力量的方法,我好希望眼淚能帶走羅媽媽心裡無止盡的悲傷,儘管我能做的有限,但至少不要讓她一個人孤單的哭泣。清明時節,羅媽媽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相繼離去……她露出了一絲苦笑說:『老天爺知道我已經哭不出來了,所以替我掉眼淚,不要替我擔心,我會好好的活下去!』好一個勇敢又堅韌的母親,願我將這則故事記錄下來,能夠些些安慰有同樣遭遇人們的心。……我很感謝也很珍惜能和這些故事相遇,每個故事都帶給我不同的思考面向,帶給我生命無與倫比的力量。」


想要關心受苦難中的人,就要特別注意自己的用字遣詞會不會給脆弱的家屬帶來更多傷害。如果說錯,寧可不說,靜靜地陪伴反而帶來更多力量。也希望羅媽媽與兩個兒子已經從陣陣襲來、雖會減弱但永遠不會消逝的哀傷浪潮中站起,繼續為自己活一個沒有遺憾的盡力人生。

這些經歷巨大傷痛與離別的家庭,用血與淚提醒我們如何活得精采,離世時才能帶著一抹淺淺的笑容。另外,春杏學姊也以資深安寧護師的角度,提醒我們如何支持病人、療癒家屬,如同提燈天使一般,在巨大的痛苦與悲傷陰影中,為照顧的人們投下一道溫柔的指引月光。


本書洋溢著滿滿的生命力量,推薦給追求「善終」、「善活」的你我!

P.S.為推廣護理良書,出版社很有使命感地提供三本「生命中遺憾的美好」讓大家抽獎;請踴躍留言、分享或按讚。護理聯合日記將於明日2400從分享、留言及按讚(包含於IG按讚+留言, 於Blogger留言)的網友中選出三位得獎者贈與本書;有三次中獎機會,但一人僅限中獎一次哦!國外的朋友也先說聲不好意思,限寄送國內區域~

再P.S.也請大家多多協助分享轉發這篇防疫文章(https://www.facebook.com/photo?fbid=325427252284851&set=a.237810091046568),若分享熱烈,護理聯合日記也會從於該文章留言、分享及按讚者中抽出1-3位自掏腰包贈送「生命中遺憾的美好」一書,讓護理良書能自由自在地飛翔!

2021年1月27日 星期三

四道人生



當我還在胸腔內科病房時,從門診來了個病人,因為久咳不癒住院詳檢,她是個健談陽光的姊姊,才三十歲左右,個子不高但全身散發出活力,在充滿肺炎爺奶的內科病房算是難得一見的年輕臉龐;從她第一次住院被檢驗出肺腺癌,到後面兩三次住院化療,都是我負責照顧。聊天幾次下來,才知道她是單親家庭,從小經濟重擔就落在媽媽肩上,心疼媽媽這麼辛苦,年紀輕輕的她全心全意投入工作,年紀輕輕就當上小公司的經理,負責一整個部門,工作壓力大到讓她即使住院,還能樂觀地想「啊!總算有機會好好休息一下了!」

身為女強人的她,連興趣也與眾不同,熱愛打泰拳;剛好我也有練泰拳,兩人一見如故,她笑著說「照顧我的護理師是男生,機率已經不高了,而且還是也會打泰拳的男護理師!看來你們工作壓力真的很大」「人家都說,商場如戰場,沒想到救人也跟打仗一樣,這個世界也太不和平了吧!」不管接受什麼治療,她總是能保有幽默感,即使後來她轉院到台大治療,我們也常常聯絡,甚至一起出門走走散心,久而久之,我們的關係也不僅是護理師與病人,更像是認識已久的朋友。

有一次在操場上散步,我問她「最近有去練拳嗎?」她苦笑著說「腫瘤轉移到骨頭了,痛的要死,而且醫生說踢來踢去太危險,會骨折。」即使她努力對抗,也為了可能出現的最壞結局不斷地做準備,體力恢復時加倍努力賺錢,希望離開後能留下更多錢給媽媽,疾病仍然不斷侵蝕她的生活,連她少數的愛好都剝奪了。


大約一年後,她又傳賴給我,只是這次不是聊天敘舊,而是母親用她的賴,告訴我們她的死訊並邀請我們參加葬禮。她說,她走的時候很安詳,沒有痛苦。

以前念書時,老師教我們「四道人生」,告訴我們病人臨終時可以引領家屬進行四道,讓雙方沒有遺憾。透過她,我才了解到一件事,「四道人生」不是臨終前彼此傾訴的話語,而是每天引領著靈魂實踐的行為。聰明的她問過我很多問題,例如肺腺癌的五年存活率、標靶藥物是不是適合自己...等等,但從不對自己的病情顯露出一絲悲觀或樂觀,只是默默地為了唯一的親人奉獻僅存的生命,替媽媽規劃生活、賺錢,告訴媽媽自己的生命很愉快也很有價值,謝謝媽媽。

她從沒說過愛,但愛已經充斥在每一次她與媽媽的互動、她的生活甚至她的工作,不言而喻。因為她對媽媽的愛,生命從被確診的那一刻起,同時被賦予了更深層的意義與價值。

四道不是臨終前彼此傾訴的話語,而是每天引領靈魂實踐的行為。只有透過將愛實踐,才能讓生命沒有遺憾,讓每個人莊嚴、體面地面對自己與他人的結局;逝者能真正休息,生者能將離開的人化做心中的火苗,追求更幸福的人生。

今天,我們也別忘記四道。




2021年1月14日 星期四

護理人的書:「不完美的我,照顧生病的你」



臨床護理師是個看盡生與死的職業。

有時候,這份生死經驗如同一場荒謬劇。有人滿懷著希望住進醫院,卻在家人與朋友驚愕的淚水中,向這個世界輕輕道別;有人雖已年過八旬且不良於行、甚至臥床,卻總能在一次又一次的肺炎與敗血症中存活下來,用瘦弱的身軀與血壓計上的數字向這個世界證明自己還活著。


我一直覺得,有幸成為護理師服務他人的生老病死,是件榮譽的事,也是世間罕有的寶貴體驗。想想看,三百六十五行,有多少行業,你的「客戶」是用生命在替你上課、養育你的人生?每個人都是一本書,護理師身處人性的第一現場,如果不能透過觀察別人的生命,來映照自己的內心,讓自己成為理想中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惜了。


近來有出版社請我幫忙推廣一本屬於護理人的書,叫做「不完美的我,照顧生病的你」。

出版社很上道,跟我說「作者是韓國加護病房工作逾五年的護理師,她將臨床的所見所聞整理成冊;您也是加護病房的資深護理師,如果您覺得不喜歡,沒關係;如果您看了喜歡,覺得這些內容是真正走過護理之路的人才寫得出來,再請您多多幫忙推廣,讓更多人理解護理的現場辛勞!」

於是,我花了一個多星期,慢慢讀完這本書。


是的,這些內容都是真正在槍林彈雨的臨床戰場中,老兵的親身體悟。一般作家是寫不出來的。


裡面的很多內容,讓我有種「惺惺相惜」之感;讓我訝異的是,作者是韓國人,工作地點也在韓國,原以為在換病房跟換職業差不多的護理界,換個國家應該會讓整個文化與環境差異拉大到跟看火星上的護理環境差不多;沒想到,韓國與台灣的護理環境,竟是驚人地相似!

這裡跟大家分享其中兩段故事。第一段,是關於制度上的潛規則。

「最近網路上有一則消息成為大家熱烈討論的議題。某間醫院辦活動時,竟要求護理師穿著短裙跳舞。……因為那間醫院並非特例,很多醫院都會公然要求護理師這麼做。…….和我最要好的同學不過才進醫院一個月,就必須為了院方活動準備才藝表演。當時她分配到的單位隨時都有病人處於生死交關…….壓力大得喘不過氣。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要被要求準備表演,她聽到都要暈了。……每個人的排班時間都不同,甚至要讓十幾個人聚在一起都不容易;意見很難交流分享。……大家頂著十一月的寒冷天氣中穿著薄T、短裙。天空下著毛毛雨,又因為是登山活動,表演地點就在山上,更是冷到讓人受不了。活動可以喝酒,來參加的人們都在台下吃吃喝喝,到了活動尾聲,甚至有醫院高層喝得大醉,跑上表演舞台喊著『抱一下嘛』……我選擇護理師,是因為這是一份專業工作,然而護理師在韓國所受的境況和待遇──甚至連醫院都只是把護理師當成工廠的生產線──都是我當上護理師之後才知道的。」

大家熟悉這樣的場景嗎?每到年終聚餐或春酒尾牙,基層總會被公司或醫院要求「員工表演」。如果有回饋並且採志願制,那還好說;但如果是強迫性質的團體表演,就為了給坐在底下的主管與高層在酒酣耳熱之際提供些許談資,這樣的「潛規則」真的合理嗎?還是包含護理師在內的基層員工們,終究只能為了飯碗忍氣吞聲,討他人歡心?在韓國,護理師表演的潛規則因為鬧上新聞版面,在大眾的批判聲浪下逐漸消失了,台灣社會也能有那樣的魄力與反省能力來保護廣大的基層嗎? 


第二段,則是只有曾經歷過重要親人的逝世,才能在痛徹心扉中得到的領悟。

「曾經我以為,只要活著,就等於在『生活度日』。……那位病人動了肝臟移植手術之後,就長時間住在加護病房,我也和他變得很熟。……我們一起經歷了許多喜怒哀樂,有時候周遭一切都令人心煩,但我們還是能開著玩笑,或者有時情況相當危急,我們卻又因為久違地見到彼此而開心。當他出院又回來,我會先和他搭話……當他接受完加護病房的治療,送他到一般病房的護理師是我,當他上來加護病房時,守著他臨終的人也是我。……看著他的妻子對他說出『這些日子謝謝你了』,以及和他道別的樣子,我想,雖然他的肉體已經死去,但是留給活著的人的記憶,卻化作了另一股力量。本來我以為死亡就是終點,但是我發現,死後仍留存在某個人的回憶裡,成為某個人補充元氣和活下去的力量,或許,這也是一種生死共存的概念吧?」

摘錄這段,是因為前不久,我才聽到幾乎一模一樣的話,從一個18歲出頭的小妹妹口中說出。


那是我的病人,一個四十幾歲的阿姨,從她的眼影、髮型來看,是個注重打扮與生活的人,然而,我卻看不到她的任何表情,因為她正陷入沉沉的夢境中,再也醒不過來的那種夢。阿姨長年被憂鬱症所苦,不知道那天受了什麼刺激,在家裏頭燒炭自殺,等到丈夫發現時,大腦已經失去最底限的氧氣供給,永遠地關機了。我照顧她的時候,其實已經是她生命即將終結之時。我上夜班,明天一早阿姨就要被送去手術室,將身上堪稱健康的角膜、肝臟、腎臟以及肺臟等器官全部捐出,幫助更多人活下去。加護病房有限定的會客時段,丈夫跟女兒準時在會客時間出現,那天跟以往一樣,也是待到最後一刻才離去。就在丈夫向阿姨訴說著最後的話語時,斗大的眼淚從他的眼角不斷滑落,再怎麼忍也忍不住的悲傷化作實體湧出;女兒見狀,雙眼也含著淚水,沉默良久,最終只說了一句話。



「如果我們不忘記她,她就永遠活在我們的記憶裡,對不對?」



霎時間,在病房外靜靜陪伴他們的我,被少女說出的一番話重擊心靈!
短短一句話,背後代表著多麼深刻的領悟!年紀輕輕的她,因為失去母親,被迫在一瞬間成長、堅強,還要陪伴著父親共同走出內心突然空了一大塊的劇痛…

即使是護理師,即使我再怎麼想幫助這一家人,依舊感受到濃烈的無力感。無論能力再強,有些傷口不是護理師所能治癒的。


護理師是個看盡生與死的職業,我們也在過程中反省、成長。「不完美的我,照顧生病的你」是護理師翻閱一本名叫「病人一生」的百科全書之後,濃縮出的體悟與精華,如果你是資深護理師,你會有遇到知音之感;如果你是菜鳥護理師,你會更了解未來自己的長相;如果你想成為護理師,這本書能讓你各種層面上理解這份工作;如果你是一般民眾,這本書能讓你跟著護理師,從他人的生命故事中汲取屬於自己的養分。



推薦給愛閱的你我。 


Ps.為推廣護理良書,出版社很有使命感地提供三本「不完美的我,照顧生病的你」讓大家抽獎;請踴躍留言、分享或按讚。聯合日記將於5日後(1/20)從分享、留言及按讚(留言與按讚包含IG, Blogger)的網友中各抽出一位得獎者贈與本書;也就是說,如果同時分享、留言與按讚,可以有三次中獎機會,但一人僅限中獎一次哦!

2020年12月28日 星期一

護理三十七計:無愧於心




人人都說護理是份良心事業,直到我真正成為護理師,才明白很多時候護理師的決定,大大改變了病人的生活品質,甚至能否存活;只是這種影響往往是深遠而緩慢的,比較隱晦而難以察覺


如果你或家人曾經住院過,你一定知道每隔幾小時護理師就會走進病房替你量血壓、心跳、呼吸以及體溫。如果發燒了,第一個得知的會是護理師,此時護理師的「選擇」就很重要。

如果是白天,病人的住院或主治醫師還在,可能情況還好一點;如果是晚上,大家都下班了,只剩下一個人要負責好多區域的值班醫師,這個時候護理師「怎麼應對」,常常左右病人的治療;既然大家都說我們的工作是在積陰德,那麼就看看不同陰德值(?)的三十六計處理方式吧!溫馨提示,以下皆是真實案例。


情境:晚上九點,肺炎入院久未發燒的爺爺突然燒到38.5度,喊熱。


瞞天過海(陰德值1點)


(圖片來源:https://kknews.cc/history/zk332lp.html)

護理師:塞給爺爺冰枕之後當作沒這回事。 

值班醫師(正在值班室休息):毫不知情,正在看Coin Master的廣告。

 

拋磚引玉(陰德值9點)


護理師:塞個冰枕,一小時後re-check(再檢查):38.4度,告訴下一班「已經開始降了,給他一點時間吧!」

值班醫師:還是不知情,正在看著「哇,珍妮佛羅培茲!」傻笑。

 

偷樑換柱(陰德值20點)

(圖片來源:https://m.zqnf.com/zaoju/3278.html)

護理師:塞完冰枕re-check38.4度,撥給值班醫師:

「病人肺炎入院,現在體溫38.4,不過跟之前比已經降了,也有開抗生素,你要給他吃顆退燒藥嗎?」使用過度簡化、誘導連結、錯誤比較及引導式問句

沒多想的值班醫師(心想病人肺炎入院,發燒不是很正常嗎?而且已經降了):喔好啊,給他吃一顆吧。

 

釜底抽薪(陰德值49點)

(圖片來源:https://honsnews.com/news/1009230/)

護理師:塞完冰枕之後re-check38.4度,撥給值班醫師並介紹病人後:

「其實他已經兩周沒燒了,剛剛突然燒到38.5,冰枕躺了也沒用,已經有抗生素,你要不要做個survey(調查)?」精準指出異常)

 

值班醫師(心想兩周沒燒,突然又燒起來?這一定有貓膩):

「那就收個U/R(尿液常規分析)、急做一張CXR(胸部X光)再抽個B/R(血液常規分析)、Electrolyte(電解質)跟B/C(血液培養)吧!」

 

擒賊擒王(陰德值99點)

(圖片來源:https://kknews.cc/history/zpxarql.html)

護理師:除了頭也在腋下放了冰枕re-check38度;特地查了最近的痰液培養報告,再打電話給值班醫師:

「已經兩周沒燒,剛剛突然燒到38.5,剛剛查過報告,現在的抗生素cover不住細菌,要做哪些處理?」使用開放式問句、精準指出異常、額外查詢報告

 

值班醫師(開始高速運轉各種可能性與方案)

「先收U/R,做一張CXR,抽B/RelectrolytesCRP、跟B/C,再給他吃退燒藥,我會再聯絡感染科幫他改抗生素。有什麼其他症狀嗎?


上述狀況可知 


同樣一件事,因為護理師不同的應對可以產生上百種不同結果,直接影響病人的預後,這大概是親身進入護理界之後最讓我驚訝的事實

從前以為現代醫療高度科學化、系統化,即使不同人來做,應該也能產生差不多的結果;沒想到,「人」所造成的影響比重遠大於原先想像,醫療場域的複雜度之高,無法也不需要被科技或機器完全取代。


身為臨床護理師,都有病人炸掉、延長(無償)工時或忙到沒空吃飯尿尿導致胃潰瘍或泌尿道感染的經驗;但是,這份工作負責的對象其實不是阿長、不是下一班學姊、也不是主治醫師,而是病人,是人命,三十六計是不夠用的,只有第三十七計「無愧於心」才能讓自己能夠在下班之後,安穩地睡個好覺、從工作中發掘成就感、體認助人的樂趣,讓疲累的心對明日的挑戰能繼續保持正向戰鬥的樂觀積極。

只能期許自己不論再忙再累,都能保持著一定陰德值,才能無愧於心,助人而不害人!